米芾 (1051-1108) 初命黻, 字元章, 號火正后人、鹿門居士、襄陽漫仕。海岳外史等, 襄陽 (今湖北襄樊) 人, 后遷居丹徒 (今江蘇鎮(zhèn)江) 。米芾21歲時神宗便立法讓其入仕?!端问贰肪硭乃乃谋緜饔涊d:米芾“以母侍宣人后藩邸舊恩, 補浛光尉、歷知雍丘縣、漣水軍”。 莊綽《雞肋篇》記載:其母“出入禁內(nèi), 以勞補其子為殿侍”。楊誠齋《詩話》云:“”。米芾母親閻氏曾為英宗高皇后接生過, 他踏入仕途就是靠著母親這層“蓋元章母嘗乳哺宮內(nèi)”的庇護, 因為這一在當時被世俗視為“冗濁”的出身, 壓的他一生都抬不起頭。宋徽宗時從召為書畫學博士, 擢升為禮部員外郎, 后遭“彈章”, 御史的理由居然是:“傾邪險怪, 詭詐不情, 敢為奇言異行以欺惑愚眾, 怪誕之事, 天下傳以為笑, 人皆目之以顛。儀曹, 春官之屬, 士人觀望則效之地, 今芾出身冗濁, 冒玷茲選, 無以訓示四方。” 遂下旨下放淮陽軍。由此可見米芾一生都無法擺脫其母給他帶來的“冗濁”身世。 剛入仕時的米芾也曾有過偉大抱負, 更希望通過手中的權力為人民帶來幸福, 最終卻因為“冗濁”身世落得“仕數(shù)困躓”的結局。最后只好沉浸到書畫之中, 米芾的癲狂多半是對世俗的抗爭, 以引起世人的注目。 米芾再書法史有崇高的地位, 其學書歷程也值得我們研究學習, 以便我們在以后的學習中能夠吸引經(jīng)驗。 米芾“既老”曾寫一篇《自敘帖》談及自己的學書歷程: 余初學顏, 七八歲也, 字至大一幅, 寫簡不成。見柳而慕緊結, 乃學柳《金剛經(jīng)》, 久之, 知出于歐, 乃學歐。久之, 如印版排算, 乃慕褚而學最久。又慕段季轉折肥美, 八面皆全。久之, 覺段全繹展《蘭亭》, 遂并看《法帖》, 入魏晉平淡, 棄鍾方而師師宜官, 《劉寬碑》是也。篆便愛《咀楚》《石鼓文》。又悟竹簡以竹聿行漆, 而鼎銘妙古老焉。其書壁以沈傳師為主, 小字, 大不取也。 米芾的行文敘述能力稍差, 而在心地坦誠方面也不見得高明。他這段自敘明顯有瞞天過海的情節(jié)。根據(jù)《自敘帖》敘述, 在“慕褚而學最久”之前一直是在學習唐楷的。最初學習的是顏、柳。米芾能把顏字放到一幅紙大小, 是為了學到寬博正大的體勢, 這樣的開端為米芾以后的學書奠定了很好的基礎。簡牘在宋代的影響很大, 米芾覺得顏體寫簡牘不是很適合, 在學習了柳體、歐體后覺得和自己想要的生動的的體勢相去甚遠, 于是米芾便棄唐而學習時人。而在自序中卻沒有提及。 清代翁方綱《米海岳年譜》“嘉佑五年庚子”引米氏手帖云:“余年十歲寫碑刻, 學周越、蘇子美札, 自作一家, 人謂有李邕筆法, 聞而惡之?!?/p> 由上可見米芾十歲就迫不及待地學習周越、蘇舜欽看出他喜歡的是行書。在聽從蘇軾的建議學習魏晉之前, 米芾一直是鐘情于唐人的。其中顏真卿、歐陽詢、沈傳師、段季展和褚遂良這五人對他的影響是最深的。 第一自然是顏真卿。米芾說:“顏魯公行字可教, 真便入俗品?!薄翱山獭笔侵缚梢宰鳛榉侗镜囊馑?。米芾很多特殊的筆法, 如米芾常用的“蟹爪鉤”都是集自顏真卿。 第二是歐陽詢。從米芾的《自敘帖》中我們看到米芾在早期的學書中就認識到了歐陽詢“印版排算”的毛病, 因為歐陽詢還未擺脫王羲之的束縛。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歐陽詢的行書的。他看到歐體極盡變化之能, 靜者如對至尊, 動者又跳蕩飛動。不過歐體的險絕卻是很難把握的。米芾在長沙任上時, 受歐陽詢的影響很深。長沙道林寺的匾額, 米芾在《寶章待訪錄》和《書史》中兩次提及它“筆力險勁”, 這正是米芾像歐陽詢學習的有力證據(jù)。他在后來所書的《法華臺》、《道林》、《沙步》等帖中, 有字結體中宮收緊, 外形竦削的險峻之勢。不過在米芾學習魏晉之后便逐漸不見了。 第三是沈傳師。沈傳師的行書現(xiàn)已不存于世, 僅存楷書《柳州羅池廟碑》。最讓米芾這折服的是沈傳師的大字石碑, 米芾《書史》云: 唐禮部尚書沈傳師《道林寺碑》, 在潭州 (長沙) 道林寺四絕堂, 可杉板略薄布粉不蓋紋, 故歲久墨不脫……沈板, 余官潭, 留書齋半歲臨學。后為摹石, 僧希白摹, 勿欲勁快, 多改落筆端, 直無縹緲縈回飛動之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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