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建國史話 (88)：奴隸制存廢問題爭議

          十九世紀五十年代，美國南北雙方圍繞奴隸制存廢問題爭議不休，戰(zhàn)爭陰云一直籠罩在美國上空。1859年秋天，危機似乎出現(xiàn)了緩和。

主張廢奴的強硬派只控制著北方為數(shù)不多的幾個州；主張蓄奴的強硬派也只控制著南方腹地的少數(shù)幾個州。南方和北方的大多數(shù)選舉都是溫和派當選，持極端立場的人并未得到選民的擁護。

美國公眾從選舉結(jié)果中看到一線希望，期待當選者能理智地化解糾紛。然而，1859年10月17號，希望化為泡影。一小群廢奴主義者對哈珀斯費里小鎮(zhèn)發(fā)動進攻，這個小鎮(zhèn)當時屬于維吉尼亞，今天是西維吉尼亞州的一部分。

襲擊行動的領(lǐng)袖叫約翰·布朗。布朗是一個反對蓄奴的極端主義者。很多人覺得他是個瘋子。他曾經(jīng)跑到堪薩斯去，跟蓄奴主義者打仗。有一次，為了報復一個叫勞倫斯的小鎮(zhèn)受到的攻擊，布朗領(lǐng)著一幫人把五個男人從家里拉出來活活打死，其中甚至包括未成年的男孩兒。

其中一個受害者的妻子說，布朗告訴她，“如果有人擋在我和我的信仰之間，我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他殺死，象吃早飯一樣鎮(zhèn)定自若?！辈祭试诳八_斯的家受到蓄奴主義者的襲擊，他的兒子被打死，布朗和他的朋友被迫出逃。他們眼睜睜看著小鎮(zhèn)被蓄奴主義者一把火燒光。

布朗悲憤填膺。他說，“我只有短暫的生命，我只能死一回，我一定要為廢除奴隸制度而死。除非奴隸制度徹底消失，否則這片土地上永遠不會有和平。我要給蓄奴主義者找點別的事情做，讓他們沒功夫推廣奴隸制。我要打到南方去。”

要打仗就需要槍支和經(jīng)費。布朗為此前往麻薩諸塞州和紐約州，在市鎮(zhèn)大會上發(fā)表講話，并私下里跟廢奴主義領(lǐng)袖會面。布朗表示，通過政治這類和平手段解決奴隸存廢的問題噎為時過晚，現(xiàn)在的唯一出路就是讓奴隸奮起反抗。

布朗說，奴隸起義是血腥的，可怕的，但是奴隸制度本身就是一個可怕的錯誤，跟謀殺沒有兩樣。只有鮮血才能洗刷奴隸制度的罪惡。

布朗說，上帝要他率兵進攻維吉尼亞，吹響起義的號角，即使起義失敗，也會成為南北戰(zhàn)爭的導火索，北方將在戰(zhàn)場上斬斷黑人的鎖鏈。

布朗得到了一些廢奴主義領(lǐng)袖的支持。他們成立了一個秘密委員會，自稱“六人秘密小組”。小組成員同意給布朗出謀劃策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決定幫助布朗籌集一千美元，作為行動經(jīng)費。

布朗離開新英格蘭，前往加拿大查塔姆。他在那里召集了一次秘密大會，商量成立革命政府的事情，這個政府將負責管理布朗奪取的蓄奴區(qū)。

大會共有46名代表參加，包括34個黑人和12個白人。布朗講了自己的計劃，并表示，他敢肯定，南方奴隸奮起反抗的時機噎成熟。他還說，只要有人振臂高呼，就一定會有萬眾響應。

會上有人問，如果政府派兵怎么辦？布朗回答說，他會率領(lǐng)部下進入山區(qū)作戰(zhàn)，憑借地勢以少勝多。

布朗說，他領(lǐng)導的武裝力量會迅速壯大，接受良好的山地作戰(zhàn)的訓練，他還將吸收奴隸加入自己的隊伍，估計北方所有自由的黑人都會響應他的號召，同他并肩作戰(zhàn)。秘密大會代表投票通過了布朗提出的章程，任命他為革命軍總司令。

布朗選擇哈珀斯費里，一個有大約兩千五百名居民的小鎮(zhèn)做為攻擊目標。哈珀斯費里位于維吉尼亞州北部，在華盛頓以北大約一百公里處，是雪蘭多河跟波托馬克河匯合的地方，有兩座橋梁，一座橫跨雪蘭多河，另外一座是鐵路橋，橫跨波托馬克河，通往馬里蘭州。

布朗選擇哈珀斯費里做為攻擊目標，是因為那里有一個專門給政府軍造槍的工廠，還有一個彈藥庫，有價值數(shù)百萬美元的武器裝備存放在那里。布朗需要槍支彈藥來武裝未來的奴隸軍。

1859年7月初，布朗來到哈珀斯費里，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兩個兒子歐文、奧利佛和另外一名男子。他們在馬里蘭州距離哈珀斯費里不遠的一個農(nóng)場租了一棟老房子住了下來。

布朗自稱是紐約來的牛販子。接下來的幾個月里，布朗的手下陸續(xù)抵達，他們或是兩人結(jié)伴，或是孑然一身，往往選擇夜間行動，以便掩人耳目，來到農(nóng)場后，馬上躲藏起來。

這樣雖然人不知，鬼不覺，但是集結(jié)速度緩慢，夏天即將結(jié)束的時候，老房子里藏著的還不到20人。布朗寫信給北方的支持者，要求增加經(jīng)費和人手，但是二者都沒有得到。

這是因為布朗在北方的支持者噎開始打退堂鼓了。知道布朗襲擊計劃的人太多，“六人秘密小組”的成員擔心，如果布朗對哈珀斯費里發(fā)動襲擊，他們會受到刑事起訴。

布朗的手下也開始厭倦農(nóng)場小房子里擁擠不堪、躲躲閃閃的日子。布朗心里明白，他必須立即采取行動，否則的話，這些年輕人就會萌發(fā)去意。10月15號星期六，又有三個人來到農(nóng)場。

其中一個人還帶來價值600多美元的黃金。布朗覺得，這是一個征兆，上帝是在暗示他，可以采取行動了。他告訴手下，第二天晚上動手。

第二天是星期天。布朗星期天早上向上帝禱告，懇求上帝保佑他解放奴隸。禱告完畢，布朗把手下叫到一塊兒，向他們解釋行動計劃。

首先，他們要奪取哈珀斯費里的兩座橋梁，然后占領(lǐng)槍械廠和彈藥庫，能抓多少人就抓多少人，政府軍一旦出動，就用這些人質(zhì)來保護自己。

當時，政府在哈珀斯費里附近沒有駐軍，布朗覺得自己有足夠時間，唯一的障礙是當?shù)氐拿癖X得對付這些民兵，不費吹灰之力。

布朗認為，他可以控制住哈珀斯費里，等待周邊奴隸奮起反抗，加入他們的陣營。布朗知道，馬里蘭和維吉尼亞西部有很多反對奴隸制度的人，他估計很多人會來支援他。這22個人養(yǎng)精蓄銳，聽著房頂上滴答滴答的雨聲，等到夜幕降臨。

晚上八點前后，布朗說，“大家拿好武器，出發(fā)?！遍T口有一輛馬車，車上裝著一些工具和槍支。布朗親自駕車，兩個人在前面開路，其它人跟在后面，一群人直奔哈珀斯費里鎮(zhèn)。

那是一個黑暗寒冷的夜晚，天上下著小雨，路上一個人也沒有。布朗一行來到俯瞰波托馬克河的一片高地，下面就是沉睡中的哈珀斯費里鎮(zhèn)，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閃爍。布朗準備動手了。